心灵的城堡
夏天的夜不知怎么也是这般的凉爽,踱步在宿舍门前的小路上,遥望无际的夜空,那种深远的蓝与满天的繁星,还有远处星星点点的家灯构成了一幅绝美的图画,柔和的风轻拂着脸庞,而我就在这璀璨的星光下,独享着迷人的夜色,沐浴着如水的月光,心中竟有许多的感触,自己真的很老了吗?为何也会这般的伤感。
年少时总是幻想,成年后能拥有一块自己的天空,与所爱的人长相厮守,一起看星星,写童话,安享天伦,过一种连神仙都羡慕的日子,现在想起来,一切都还是那样遥不可及。总是鼓起勇气,努力调整步伐,走进队列中,可每次又都被队伍远远地摒弃,与身边不乏的追求者们,总是刻意保持距离,每次相携着一起走,心中总是掠过一万个理由,门地高了点,光环多了些,思想不对路,亦或是用自己的方法排斥,牵得手太紧,送得东西太俗,走得太勤快了,等等。有时候,我会觉得自己很可笑,为什么其貌不扬的我会有这么多的毛病,为什么身边的男孩子在屡受挫后,依然不改初衷?而我却一面挥刀斩断情丝,马上又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,而且将其应付的如鱼得水,一个20多岁的女孩子,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心机?在灿烂的笑容下,为什么总是有那么一点淡淡的忧伤,而对于这些我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。
推开窗户,将自己置身于星光下,然后突然想起《古诗十九道》的一段:涉江采芙蓉,兰泽多芳草,采之欲遗谁,所思在远道,还顾望旧乡,长路漫浩浩,同心而离居,忧伤以终老。
难道这真是我想要的生活吗?身边的人走走停停,来来往往,近了又远了,而我却持有这样一种心态笑对人生,过着无欲无求消极又很低落的生活,与城市的灯红酒绿,与生活的多姿多彩,显得那样格格不入,真搞不懂自己。
有很多次,在梦中,会看到一座好高好高的塔,我就在其中,转好多遍,走好多路,可总找不到出口,然后惊醒,全身都是汗。
于是曾经走访过一位雅士,而他只是淡淡一笑,说其实我一直就是住在城堡里的孩子,总是被这样那样的心事压着,自己不愿走出去,别人也进不来。而当我问道,要如何时,他只是笑而不语,其实答案早已不重要,而关键是他已解出了我的心结。
难道那个曾经在我生命最低谷的岁月中走进来男孩子,一直没有走出吗?他近似于兄长般关怀,为什么到现在我依然无法忘怀?少时的情怀,想起来是那样遥远,但仿佛就在身边,依偎在他怀抱里,第一次知道月亮上有琼楼玉宇和桂树,琼楼玉宇中有冰清玉洁的小白兔和美丽寂寞的嫦娥仙子,从那时起对于我来说,每一个星稀月明的夜晚,已不仅仅是看月亮而是一种对美丽温馨的期盼,而那种对浪漫动人情节的远视。再后来,他远走他乡求学,然后他参加工作了,我去外地读书,这种两地相思,只通过鸿雁传书的日子维持了好长一段,记得有一天,他打电话来问我:“我觉得你离开我已好久。”
我说:“如果以年计算,不算久。”
他又说:“我甚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我说:“该回来时,我自然会回去。“
然后,他淡淡地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之后,听说他谈对象了,又之后,他结了婚。而其间,我大病一场,再后来,听说他得了一种很重的病,有一天,在那片初相识的桃花林边,永远地走了。
那个叫若水的男孩子,走了,但他同样也带走了我所有的快乐与忧伤,曾有一段,我真的在自暴自弃,总在不断地接受,又不断地舍弃,每一次,当我心想要靠近的时候,会觉得很痛,觉得对不住那个亦与我有关的痴情的人,最终结果还是放弃。有时我会觉得自己就象一枝空谷幽兰,傲然怒放,不在乎别人是不是欣欣赏,只是在守候,守护一个远逝的灵魂。
藏蓝色的天空中,点点闪烁的星星,就象一滴滴蓝色的眼泪,那个故事每想一次,就痛一次。我甚至不知道,那个叫若水男孩子是不是在天有灵,怜我守身如玉,这么多年,对我的怨恨是不是已减退?
而就在我想心思,看星星的时候,远远地路灯下我望见他修长的身影,悠闲地踱步,郁闷的心情豁然开朗,正如诗中写得那样:
尽日寻春不见春,芒鞋踏破陇头去,归来笑拈梅花嗅,春在枝头已十分。
是啊,转眼间,春去春回,花开花落,而我却依然住在城堡里,守着这块心灵的静土,有些固执,但更多地觉得自己已经落伍。为什么不给自己一次机会,也给别人一次机会,开始一段新的爱情?就象歌中唱得那样:噢,亲爱的,没有爱情的地方,同样也没有天堂!这样想着,起身走出去,未来有许多事不可预知,当然心灵的沦陷也将会需要很长的时间,那么我又为何不把握现在?
走出城堡的我,蓦然回首,竟发觉原来看星星的人一直在身边。